股不容忽视的力。
仿佛只要皇帝点头,纳了西域公主,北境烽烟立熄,沈霜刃的“心结”也能解开,万事皆安。
龙椅上,南晏修冕旒垂面,看不清神色。
他听着阶下或激昂或“恳切”的议论,指尖在冰凉扶手的螭首上缓缓摩挲。
这般景象,自“败绩”传来时他便料到了。
他没动怒,也没驳斥,只沉默听着,偶尔抬眼望向殿外高远的天,似在权衡。
这姿态落在许多人眼里,恰成了皇帝“动摇”的佐证。
议论渐歇时,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众卿所言,朕已知悉。北境战事,关系重大,朕自有考量。和亲之议,关乎国体,非儿戏。容朕……再思之。”
依旧是“容后再议”。
可在这般压力下说出“再思之”,意味似乎不同了。
主和派交换着眼色,觉着胜券在握;少数主战或忠直的臣子,则眉头紧锁。
南晏修不再多言,宣布退朝。
回到两仪殿,隔绝所有喧嚣。
他脸上那层帝王的淡漠迅速褪去,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与翻腾的思念。
他没理案头堆积的、关于和亲与战事的奏章,而是从暗格里取出一沓数日前由秘道送来的信。
沈霜刃亲笔。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甚至只字未提战败。
厚厚信笺上全是冷静乃至枯燥的军务析解。
一部分是她结合情报与实战,细拆西域联军近来用的几种主战阵,包括变化、优劣、破解思路,图文并茂。
她甚至标出了不同地形天气下战阵的细微差异。
另一部分是她亲绘的赤谷城外地形、防线草图,以及根据俘虏和内线推断的王庭兵力分布。
但核心的城防细节、粮仓武库确切位置、王宫卫戍轮换规律,却付之阙如——这正是她眼前最大的困境,决胜前必须拔除的最后一层迷雾。
信末只有一行清晰小字:“赤谷坚城,虚实难辨,强攻恐伤亡甚巨,亦难竟全功。望得城防详图,或寻其必救之软肋。盼复。”
她把最难的问题、最关键的求助,以最冷静信任的方式递到他面前。
于是南晏修将自己关在两仪殿一整上午。
殿门紧闭,连墨昱也只能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指节叩桌声与纸页翻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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