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殿内本该是处理天下政务的庄严肃穆之所,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带着焦躁的低气压笼罩。
南晏修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亟待批复的紧急军报,也不是关乎民生的税赋奏章,而是一摞又一摞,用词各异、角度不同,但核心意思却高度统一的奏折。
朱笔悬停良久,终究是烦躁地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摊开的折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都化作了同一句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长久无后。陛下春秋鼎盛,然中宫虚悬,非社稷之福……”
“选秀纳妃,充实后宫,开枝散叶,乃稳固国本之要务。请陛下以江山为重,早定后位,广纳淑女……”
“西域已平,四海升平,正当休养生息,绵延皇嗣之时。陛下勤政爱民,亦当为宗庙传承计……”
“臣等叩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速行大选,以安天下……”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有的引经据典,长篇大论;有的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有的甚至隐隐带着“不立后就是不孝不仁”的道德绑架。
这些折子,不是今日才有,但自从沈霜刃凯旋、西域平定、朝廷封赏尘埃落定之后,便如同雨后春笋般,愈发密集,措辞也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仿佛满朝文武,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忧心皇室子嗣、操心皇帝家事的“热心肠”。
南晏修的脸色,随着翻阅的折子越多,便越发阴沉,到最后几乎能滴出墨来。
胸腔里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猛地将手中刚看完的一本奏折狠狠摔在案上,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没别的事情了吗?!啊?!北地春耕可有妥善安排?漕运河道有无淤塞需疏浚?南方新附州县的吏治民生奏报何在?!一天天,就知道盯着朕的后宫!朕立不立后,选不选秀,干他们何事?!这江山是朕的,还是他们的?!”
龙颜震怒,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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