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想一个人逃走?没那么容易!”
“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念安改嫁!我让你裴家的江山,改姓王,姓李,姓张!我让你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她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猫,亮出了自己所有的爪子,说着最恶毒的诅咒。
可那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裴知晦怔怔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琼琚。
是一个会对他发脾气,会哭,会骂他的,活生生的人。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沈琼琚吓坏了,连忙松开他,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拍背顺气。
“别……别咳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裴知晦咳了好一阵才停下。
他靠在软枕上,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但他看着沈琼琚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不死。”
“我答应你,我不死。”
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支撑他活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是什么复仇的执念。
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泪,和她那句蛮不讲理的“我不要你死”。
门外,杜蘅娘抱着睡眼惺忪的念安,和裴安站在廊下。
屋里的争吵,他们都听见了。
杜蘅娘叹了口气,小声对裴安说:“去,把全天下最好的杏林圣手都请来。告诉他们,要是治不好首辅大人,我就把十三家商行这十年的账本,送去刑部。”
裴安看了一眼这个泼辣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顺眼了许多。
“是。”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沈琼琚哭累了,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裴知晦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和她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照亮了满地积雪。
京城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沈琼琚在床前守了一夜,此刻,她的眼睛干涩发烫,布满血丝,但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裴知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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