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已是极尽锋利……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就要拍案而起。
张鲁立在营垒高处,甲胄未卸,目光沉沉扫过辕门之外。
那些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心口确实像被钝刀子刮了一下,可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下这局面,真带兵冲出去?等于把脖子伸到刀口上。对面是谁,他今日亲眼见过:沈将军亲至,身后那几员将官,有两人他早年在汉中军演时打过照面……
手底下功夫硬,统兵老辣,真打起来,自己这些临时拼凑的兵马,连人家半炷香工夫都扛不住。
他选这儿扎营,本就图个地势熟、路径险。寻常人追到半道就该收步,若非对这一带山形水势了如指掌,谁肯往这绝地里钻?他早盘算好了:真逼到退守这一步,对方十有八九不会穷追。
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窝囊。可眼下营中这点人马,是他挨家挨户劝、逐营逐哨调、连伤兵都编进队列才凑齐的。
更别说那些跟了他十年八年的人……若这一仗把他们折在这儿,往后谁还信他张鲁一句准话?
今非昔比。再硬气,也得替活人打算。忍一时,未必是怯;乱出手,才是真输。
“沈将军,方才那番话,句句落地有声。”副将压低声音,“可对面……静得反常。”
他顿了顿,眉峰微蹙,“按理说,这话搁谁耳里,都该跳脚骂娘。偏生一点响动没有……不合常理。”
云凡闻言,指尖在刀鞘上轻轻一叩。
他没料到张鲁竟能沉得住气。
这倒让他重新掂量起这个人来:能咽下这口气的,要么是糊涂透顶,要么是心里早有算盘。
若按常理,自己那一套激将话撂出去,张鲁就算不立刻杀出来,至少也该派斥候探、放冷箭扰、或虚张声势佯攻……可营门紧闭,旗不动,鼓不响,连炊烟都升得平平稳稳。
云凡忽然觉得,自己原先想得太顺了。
拖下去不是办法。将士们已在此耗了整三日,每日巡哨、备械、轮值,筋骨绷着,粮秣耗着,再拖下去,士气先垮一半。
他原以为,言语能撬开这扇门。
可张鲁既不肯应声,也不露破绽……那就只剩一条路:破门而入。
不是不想省力气,而是真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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