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过石柱顶端的时候,主干道两侧的路灯恰好同时熄灭了。
灯罩内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深色油渍,在日光映照下显出均匀的暗纹,像是什么东西在火焰里烧了一整夜之后留下的印记。
灯芯已经剪过,昨夜换上的新芯子烧掉了大约两寸,末端蜷曲成一个小小的黑团,此刻还安安静静地卧在灯盏底部。
一个年轻修士从南段岔道方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双手端着一只陶碗,碗沿冒着细细的热气,像是一条白色的线在空气里斜斜地立着。
他在石柱旁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木牌上新换的挂钩,那挂钩是昨天傍晚才钉上去的,边缘还有新铁的亮色,铆钉敲进木料时留下的碎屑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几粒细小的木渣粘在挂钩下方的木纹缝隙里。
他端着陶碗沿着主干道继续向北走去,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路面比较平整的地方,鞋底和碎石之间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路过木牌的时候他的目光又朝那边偏了一下,木牌上“共主”两个字的边缘在晨光里显得比昨天更加清晰,像是有人用细刃重新修过笔画的轮廓。
刻痕底部沉着一点点朱砂的残色,被光线一照,又泛起隐约的暗红,不细看几乎觉察不到。
一个挑着空筐的老者从新路方向走过来。
竹筐编得很密,底部用旧布垫着,筐沿被汗水浸过太多次,已经磨出一层暗褐色的包浆。
他在岔道口停了一下,把扁担从右肩换到左肩,弯腰看了一眼路名牌。
路名牌是半个月前立起来的,木料已经干透,表面用墨笔写着新路和旧道的方向,字迹清晰端正,墨色吃进了木纹里,笔画边缘没有晕开的痕迹。
他确认方向之后挑起筐沿着岔道朝广场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了底。
蓄水池边蹲着一个正在清洗旧布料的修士。
池水是新换的,表面平静得像一面浑色的铜镜,只有他双手探入水中时才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把布料浸入池水里揉搓了几下,拧干之后抖开,铺在池边的石板上晾晒。
那块石板表面经过长期的揉搓和捶打已经磨得十分光滑,边缘微微泛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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