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额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蜇得他眯了眯眼。
他不急不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白帕子,慢慢擦。
“他想让我在京里头跟他守着,”进宝把帕子塞回袖子里,抬起头来扯出个笑,“倒是想的美,这趟我怕是有的忙呢。”
他偏了偏头,声音忽然低了许多,问到:“她呢?”
福子心领神会,往前面那条船上努了努嘴——前头呢,小殿下那条船,第二层的窗户,您瞅瞅。
进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条船的雕花小窗开了半扇,午后的阳光照进去,恰好照亮一个石青色的身影。她正侧对着窗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进宝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春儿也似有所感,往窗外张望,四处看了看,倒是没看见他。
福子看着他的神色,嘴角抽了抽,多补了一句:“太医的船在最后头,远着呢。”
进宝没说话,收回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半晌,极低的“嗯”了一声。
————
船行得快,出了通州便是运河主航道,一路南下,两岸的城镇像走马灯一样往后退。沧州没停,济宁没停。
春儿很快就看到了进宝。
他似在督办差事,就在离春儿最近的那条船上呼来喝去,吩咐人查验船上宫人所带物品。
春儿听到声,从二层的窗户伸出头。看见他,眼睛一下亮了,可什么也不好说,什么也不好做。
进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吆喝的声音愈加大了。春儿半探出来的影子落在那艘船的甲板上,进宝在那上头走来走去,又走来走去。
一路平稳无事。
可怀瑾还是太小,过了济宁后水道弯折,船身晃得厉害,小家伙开始晕船。
先是吐奶,吐完了干呕,小脸憋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什么法子都想过,沈太医开了安神方,江妃换了清淡饮食哺乳,连钦天监都被惊动了,称皇子南行扰动水土之气,需设案烧香祷祝。
怀瑾吐了三天,原本肉嘟嘟的小脸凹了下去,眼窝青青。
江妃心疼得直掉泪。她抱着怀瑾,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小家伙的包被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声音又碎又恨:“皇上如何想的,这么小的孩子,带上路折腾——也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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