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里面有东西在动。’’
‘’很慢,像水流从上游慢慢往下游淌,淌了一整夜还在淌。”他顿了顿,“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孔宣看向他,“你觉得那是什么?”
玄都握着石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它在等我认出它。’’
‘’不是认出它是什么东西,是认出它从哪里来的。’’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你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你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这条路,我也走过。”
孔宣没有接话。
他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天际线,晨光正在越过群山。
“昨晚那盏灯,”他说,“灯盏是热的。’’
‘’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刚灭不久。”
玄都转头看他:“谁灭的?”
“不知道。可它底部刻着一行字。’’
‘’灯灭时,路在。’’
‘’灯亮时,路尽。”
孔宣说,“灭灯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山巅那棵老松下。
松树还是那棵,枝干苍劲。
他靠在树干上坐下,三只小鸟从衣襟里依次探出头来。
雏鸟和幼鸟先后跳到他膝上。
最小的那只没有跳,只是站在他衣襟边缘,灰蓝色的瞳仁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它望着那个方向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喙尖碰了碰孔宣的衣襟。
那一下很轻,像在说,你感觉到了吗?孔宣低头,隔着衣料触到怀中的那枚空壳,触到那根灰白色羽毛的位置。
没有温度,没有震动,一切如常。
可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从体内传来的,是从远处。
从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纹的方向,从地下深处,从那间已经暗下去的石室里。
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之后,水面已经平了,可水下还在缓缓扩散。
那一圈又一圈的余波,正隔着层层土石,穿过漫长的距离,轻轻撞在他的骨架上。
三只小鸟都安静了。
它们同时望向他。
孔宣站起身。
他走回坪地时,玄都已经站了起来。
他站在石桌旁,手中握着那枚果核和那粒石子。“它动了。”
玄都说,“刚才,那一瞬间,它动了一下。”
“往哪边?”
玄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往西。”
他说,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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