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〇二六年,秋。草原深处,一支考古队挖出了一座古墓。墓不大,规制简陋,陪葬品寥寥无几,但墓主人的身份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墓中出土了一枚铜印,上面刻着四个字:“狼主之印”。狼主。这个名字,在一千多年前的史书上毫无记载,但在民间传说中,它和陈远紧紧连在一起。几乎每一个听过“种荞麦的人”这个故事的人,都知道狼主——那个不识字、不会说汉话、却和陈远做了一辈子朋友的草原首领。
考古队的领队姓陈,叫陈远山。他是陈荞麦的侄孙,陈家的第十八代后人。他选择学考古,是因为小时候听姑奶奶陈荞麦讲过老祖宗的故事,听着听着就入了迷。他想找到狼主的墓。找了一辈子,找到了。
墓室很小,只有一主一室。墓主人躺在石棺里,骨骸已经散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身形——很高大,肩宽,骨架粗壮,是个魁梧的男人。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弯刀,刀鞘是银的,已经锈得发黑,但刀身上的纹路还依稀可辨。刀柄上缠着旧布条,布条已经碳化了,一碰就碎。
陈远山小心翼翼地把弯刀取出来,用软刷子清理干净。刀身上刻着一行字,是汉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不会写字的人照着样子刻的:“陈远的刀”。陈远山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姑奶奶说过,狼主不会写汉字。这行字,一定是他一笔一笔照着描的。描了很多遍,才描成这样。
墓中没有金银财宝,没有华丽的壁画,只有几样简简单单的东西。一把弯刀,一副马鞍,一只破旧的皮囊,和一堆信。信。陈远山看到那些信时,心跳都停了。他蹲在墓室里,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封。信纸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能辨认。是汉字。他认得那个笔迹——和博物馆铁匣子里那些信的笔迹一模一样。是陈远的字。
他一封一封地看下去。十几封信,时间跨度很长,从“建熙三年”到“建熙十四年”,整整十二年。每一封信都很短,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些日常琐事:“狼主,今年的银子已经付了。你查收。”“狼主,荞麦收成不好,只收了一半。明年再多种点。”“狼主,我老了,骑不动马了。以后可能不去看你了。你自己保重。”
最后一封信,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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