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〇三六年,秋。草原深处,一个叫乌兰巴根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瘦马,走了七天七夜,来到了雁门关。他是来找人的。找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姓什么——他姓“狼”。不是汉人的“郎”,是草原上狼的“狼”。他的族人,都姓这个。乌兰巴根是“狼”姓的最后一支了。这个姓,传了一千多年,传到他这一代,只剩下十几个人。
他爷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巴根,你往南走。南边有个人,我们家的祖先,欠他一个人情。欠了一千多年了,你去还。”乌兰巴根问:“欠了谁?还什么?”爷爷说:“不知道。反正欠了。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爷爷闭上了眼睛。
乌兰巴根把爷爷埋在了草原上最高的那座山上,头朝南,脚朝北。他不明白为什么头要朝南,但他照做了。因为爷爷说的,不会错。爷爷这辈子,没骗过他。
他骑着那匹瘦马,走了七天七夜,到了雁门关。他不懂汉话,不会说,也听不懂。但他会写一个字——“狼”。爷爷教他的。爷爷说,这个字,是我们家的姓。你写出来,南边的人,就认识你。
乌兰巴根站在雁门关的城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狼”字。他把纸举在胸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说话。没有人理他。有人看了一眼,走了。有人看了一眼,笑了。有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人停下来。
乌兰巴根举了一天。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他的手酸了,腿麻了,肚子饿了。他没有放下那张纸。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张纸,还是那个“狼”字。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着一个星期。
第七天,一个老人停下了脚步。老人七十多岁,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很亮。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乌兰巴根,用生硬的胡语问:“你姓狼?”乌兰巴根听懂了“狼”这个字,拼命点头。老人又问:“你来做什么?”乌兰巴根不会说汉话,他张了张嘴,挤出几个不连贯的词:“爷爷……欠……还。”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住乌兰巴根的手,说:“跟我走。”
老人叫陈远山。他是陈家的第十八代后人,一个考古学家。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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