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狼主的故事,也读过狼主的信。他一直在想,狼主的后人,还在吗?一千多年了,草原上的部落换了又换,狼主的部族,也许早就散了,也许改了姓,也许消失了。但今天,一个姓“狼”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他不敢信,但他愿意信。
陈远山把乌兰巴根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家就在雁门关外,那片荞麦地旁边。院子里的柿子树,还是那棵,从老树压条繁殖的第几十代苗,已经记不清了。乌兰巴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柿子树,看了很久。他不认识柿子树,草原上没有。但他觉得这棵树好看。枝干苍劲,叶子墨绿,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陈远山给他煮了一碗荞麦面。乌兰巴根不会用筷子,用手抓。面条烫,他烫得直甩手,但舍不得吐出来。他嚼了几下,眼睛亮了。他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陈远山问他:“好吃吗?”乌兰巴根听不懂,但他看懂了老人的眼神。他点了点头,用力点头。
陈远山又给他摘了一个柿子。乌兰巴根接过来,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涩。陈远山说:“再嚼。”乌兰巴根又嚼了几下,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他嚼了很久,咽下去,笑了。涩完是甜的。草原上没有这种味道。
那天晚上,乌兰巴根住在陈远山家里。他不会说汉话,陈远山也不会说胡语。两个人比手画脚,连蒙带猜,居然也能交流。陈远山指着自己,说:“陈。”乌兰巴根指了指自己,说:“狼。”陈远山指了指远处的荞麦地,说:“荞麦。”乌兰巴根跟着学:“荞——麦。”发音不准,像“瞧买”。陈远山笑了,点了点头。
第二天,陈远山带着乌兰巴根去了狼主的墓。墓在草原深处,离雁门关很远,骑马要三天。陈远山老了,骑不动马了,他开着车,拉着乌兰巴根,在草原上颠簸了三天,找到了那座墓。墓不大,规制简陋,但保存完好。陈远山指着墓前的石碑,说:“你的祖先。”乌兰巴根听不懂,但他看懂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陈远山从车里取出那捧荞麦花,放在墓前。乌兰巴根看着那捧粉白色的花,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南边有个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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