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家的祖先,欠他一个人情。”他明白了。那个人情,不是钱,不是物,是信。那十几封信,他的祖先保存了一辈子,带进了坟墓。但信的另一种——信任,还留在他心里。
乌兰巴根在雁门关住了半年。他学会了说汉话,虽然说得不好,磕磕巴巴,但能交流了。他学会了用筷子,虽然用得别扭,但能夹起面条了。他学会了种荞麦,虽然种得不好,稀稀拉拉的,但陈远山说:“没关系,明年就会了。”
乌兰巴根最喜欢干的活,不是种荞麦,是摘柿子。他爬到树上,摘最红的,自己不吃,拿给陈远山。陈远山说:“你自己吃。”他摇摇头,举着柿子,非要陈远山吃。陈远山咬了一口,涩完是甜的。乌兰巴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不,他就是一个孩子。他才二十三岁。
一年后,乌兰巴根要回草原了。他爷爷托梦给他,让他回去。他说,草原上的羊没人管,草没人割,帐篷没人修。他得回去。
陈远山没有留他。他给乌兰巴根装了一袋荞麦种子,一兜柿子,一封信。信上写着:“狼主的后人,你回去以后,好好放羊,好好种荞麦。你种的荞麦,和老祖宗种的,是一样的。你尝过那个味道,涩完是甜的。”乌兰巴根收下种子,收下柿子,收下信。他不会看汉字,但他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信任。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走了几步,忽然勒住马,回头看着陈远山。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陈……爷爷……我……明年……来。”陈远山点了点头,说:“柿子给你留着。”
乌兰巴根走了。马蹄扬起尘土,遮住了他的背影。陈远山站在门口,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烟尘,站了很久。
第二年秋天,乌兰巴根真的来了。他骑着一匹更壮的马,带着一袋子草原上的奶酪,送给陈远山。他说:“陈爷爷,奶酪,好吃。你尝尝。”陈远山尝了一口,酸,腥,不好吃。但他点了点头,说:“好吃。”乌兰巴根笑了。
他又去摘柿子,爬到树上,摘了满满一筐。他自己不吃,拿给陈远山。陈远山咬了一口,涩完是甜的。乌兰巴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那笑容,比去年更舒展了。因为他的汉话,比去年更好了。他说:“陈爷爷,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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