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完是甜的。”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乌兰巴根后来每年秋天都来,带着阿古拉,带着阿古拉的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骑着马,赶着车,从草原深处到雁门关,走好几天。到了以后,住几天,摘柿子,收荞麦,吃面。走的时候,陈远山的儿子陈思远——那时已经六十多岁了——给他们装一袋荞麦种子,一兜柿子,一封信。信是陈思远写的,内容每年都不一样,但结尾永远是一句话:“明年见。”
阿古拉十八岁那年,乌兰巴根老了,骑不动马了。他把马缰交给儿子,说:“今年,你一个人去。”阿古拉愣了一下:“我一个人?”乌兰巴根说:“对。你一个人。路你认得,人你认得,柿子你认得。你去。”阿古拉骑上马,走了一个人。走出很远,回头看见父亲还站在帐篷门口,朝他挥手。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他没有哭。他转回头,挺直腰板,马鞭一扬,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到了雁门关,陈思远在门口等他。看见只有他一个人,问:“你爹呢?”阿古拉说:“爹老了,骑不动了。我替他来。”陈思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一个人来过。那年你爷爷让他来的,他骑马走了七天,在城门口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狼’字。”
阿古拉不知道这件事。父亲没有跟他说过。他问:“后来呢?”陈思远说:“后来,他遇见了我爹。我爹把他带回家,给他煮了一碗荞麦面。他吃得满脸是泪。”阿古拉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是哭,是风沙。
那一年,阿古拉在雁门关住了半个月。他跟陈思远学了很多——学汉话,学写汉字,学种荞麦,学做柿饼。他学得慢,但学得认真。一个字写十遍不会,就写一百遍;一棵荞麦种歪了,拔了重种。陈思远看着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教他的——不急,慢慢来。笨一点没关系,笨了记得牢。
阿古拉走的那天,陈思远送他一袋荞麦种子,一兜柿饼,一封信。柿饼是陈思远的妻子做的,用今年的柿子,晒干了,压成饼,撒上一层糖霜。阿古拉咬了一口,甜的,不涩。他有点失望,问:“为什么没有涩味?”陈思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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