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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每天跟他说很多话,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耳边。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以前这双手总爱捏她的脸、拽她脚踝、按在她唇上说不正经的话。
现在它安静地摊在床单上,温度一天比一天凉。
“裴野,你该醒了。”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病号服的领口很松,她能看见他锁骨下方那道手术缝合的疤,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没修完的路。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指节,很轻。
机器还在滴答,沈渺闭上眼。
她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她在六岁那年就用光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裴野睡着的样子不像病人,像熬夜之后补觉的普通年轻人,眉头松着,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懒洋洋勾一下唇,说宝宝你怎么又没睡。
沈渺握着他的手,把脸颊贴在床沿上。
机器滴答。
她数着那个节奏,很慢很慢地数。数到一百三的时候,天完全亮了。
清晨的第一艘渡轮在很远的海面上拉了一声汽笛。漫长的一夜过去了,蒙特卡洛的白天跟昨天没什么不同,赌场的灯灭了,游艇出海了,面包房的甜香飘上街道。
监护室里,裴野还是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