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靳言开车，汪筝坐副驾。
车驶出机场的时候，天边有一条极细的金线，云层压得很低。京市八月底的早晨已经有了一丝凉意。
厉家的宅子在城西，老式建筑翻新过，从外面看不显山露水，里面该有的都有。
车拐进巷子的时候，厉靳言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门口的保安换了人。
原来的人是安排的，现在全换成了临时的。厉家像一锅沸水揭了盖子，底下什么都翻上来了。
车停好。
厉靳言没立刻下车。
“你等我。”他对汪筝说。
“我跟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处理。你在这儿等。”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汪筝认识他十几年了，知道他这种时候劝不动。她抿了下唇，没再说。
厉靳言下了车。
宅子里安静得不正常，原来厉崇山在的时候，客厅里永远开着电视，财经频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现在电视关着，管家站在走廊尽头，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鞠了个躬就退开了。
厉靳言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厉承钧坐在书桌后面。
那张桌子以前是厉崇山的。深色黄花梨，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没人用过。厉承钧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全世界都在通缉的人，此刻居然提前一步在厉家老宅等着他的到来，可想而知这位的手有多长。
五官比厉靳言柔和，但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是空的。那种空没有温度，是见过了太多东西之后的沉淀。
他看见厉靳言的时候站了起来。
“回来了。”
厉靳言在对面坐下，也一副淡然的样子。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且都是私生子，某种程度上，他们不算敌人。
“我不是回来跟你抢位子的。”厉承钧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回到厉家从头到尾跟你没关系。”
厉靳言没说话。
“我妈是西班牙人。”厉承钧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厉崇山九八年在巴塞罗那谈港口合作的时候认识的她。那时候她二十二岁，在港口酒馆做招待。厉崇山给她画了一套房子、一个名分、一个未来。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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