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等她怀孕生子后,厉家却直接将她丢进了公海。”
厉靳言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她明白自己只是厉家用的一个器皿时,已经太迟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有鸟叫,细细碎碎的。
“我在西班牙长大。没钱,没身份,华人在巴塞罗那的底层混,被人打,也打人。十四岁开始打黑拳。地下拳馆没规则,打赢了有钱,打输了丢命。我打了六年,攒了一笔钱,给自己办了身份,读了书。然后花了很多年,一步一步走回厉家。”
厉靳言看着他的眼睛。
“打拳那几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厉承钧的声音淡了下去,“挨打的时候不能闭眼。一闭眼,对方下一拳落在哪里全不知道。睁着眼挨,记住每一次疼的位置,等你有能力还手的时候,一笔一笔还回去。”
他看着厉靳言,“你也会这个。你在厉家长大,你比我更会。”
厉靳言没否认。
他确实会。
从当年他回到厉家开始,就开始学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把存在感压到像一粒灰尘。
但唯一的好处是,自己是成年后才回来,在那之前,他的家庭是幸福的。
“你恨厉崇山。”厉靳言说。
“恨。”
厉承钧没有遮掩,“他毁了我妈。我回到厉家,就是想亲手毁了他。让他从他自己建的这座宅子里滚出去,让他尝尝被人扔掉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联系了卡瓦尼。”
厉承钧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卡瓦尼需要厉家的航运线情报,我需要厉家从内部塌掉……各取所需。”
“然后将我绑了。”
“没想杀你。”厉承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以为他们只会拖延厉家的货运,逼厉崇山让步……我没想到他们会绑人。”
他停了一下,又重复了一次。
“我没想过害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看着厉靳言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他们相似的出生,却最终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厉靳言看了他很久。
他看见的算不上一个敌人。
他看见的是另一面镜子。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都被这个男人毁掉了一半的人生。
他们是被同一个人制造出来的同一种伤口。
“警察不是吃闲饭的,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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