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慢歌,音响让老板调小了两档,震脚的低音全关了。
她自己也一口酒没喝。
就陪着。
陪着聊天,陪着看台上的歌手唱一些不知所云的情歌,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剥橘子。
沈渺知道她在小心什么。
池苒在小心她。
这个从来说话不过脑、把关你屁事当口头禅的人,今晚每一句话出口之前,都在脑子里滚过三遍。滚得那么用力,那么明显,沈渺全看在眼里,心口发酸。
“苒苒。”中场的时候,沈渺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那么脆。”
“你闭嘴。”池苒剥了个橘子塞她手里,“今天就当我请你,行不行。老娘乐意。老娘这辈子乐意的事不多,你就让让老娘。”
台上换了个歌手,弹着吉他唱一首老歌,唱得平平的,不难听。
池苒跟着哼了两句,哼着哼着忽然说:“我跟你说,我以前觉得,日子就该过成我那样。热闹,新鲜,谁也不欠谁。”
她看着杯子里的气泡。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是没家。有家的人,闹够了是要回去的,门口得留一盏灯。”她抬眼看沈渺,“你那盏灯还亮着呢。他还在呢。渺渺,一定好会的。”
沈渺捏着橘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苒苒,你今晚像个哲学家。”
“滚。”池苒破涕为笑,抬手要打她,抬到一半,改成揉了揉她的头发,“吃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