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后座。”裴野说,“平躺。输液在车上进行,护士随车。车速控制在八十以内,每两小时停车复查一次体征。”
霍远洲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昏迷前就是这么跟我谈条件的。”
“你答应了。”
“我那时候是没办法。”霍远洲把听诊器摔在桌上,“行。我跟着。出了事,责任书你今天就得签。字你能签了吧?”
裴野提笔就签,笔尖戳透了纸。
傅舟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进门就嚷:“哥们儿你要疯?你刚醒不到八个小时!”
“你去不去。”裴野把责任书推给霍远洲,头也不抬,“不去,我自己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傅舟被他噎得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踹在床脚上,捂着脚趾骂骂咧咧:“车我来安排!房车!平躺!随车医生!随车护士!行了吧祖宗!”
裴野躺回床上,闭着眼,说了最后一句。
“今晚就走。”
房车在夜色里出城,往南开。
天亮的时候,进了山。
裴野躺在后舱,真的输了半天的液,也真的平躺了半程。车过主隧道之后,山势陡起来,路开始一个弯接一个弯,车身晃,护士按医嘱给他垫高了上半身。
陈林坐在舱边的座位上,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眼睛布着血丝。
过了一个岔口,他忽然开口。
“裴总,我说两句。您别嫌我多嘴。”
裴野眼也没睁:“说。”
“沈小姐失联这几天,网上骂她的,我一条条看过。什么难听的都有。卷款,跑路,演戏,白莲花,连她戴助听器都拿出来嘲。”
陈林说到这里,声音沉下去,“我没忍住,注册了个小号回了几条。被人追着骂了三百多层。”
裴野睁开眼。
“我回什么呢,我就把她这四个月做的事,捡能说的说了。”
陈林看着窗外,山一层一层往后退,“她替您守了四个月。一天没缺过。”
“郁成礼前后发起了两轮股权战,一轮董事会突袭,都被她挡回去了。第一轮,她拿着您登机前签的表决权委托书进场,四个机构股东当场倒戈。第二轮,她把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做了一个漏洞,直接递了监管函。”
“供应链挤兑,她三天筹了三个亿。合同纠纷,她一天批十一份文件。有次深夜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着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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