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就架在输液架上,批到凌晨两点。”
“公司高层现在背后叫她裴太。表面服气,背后服不服气我不知道。但她坐那儿,没人敢乱动。她那双眼睛一扫过来,会议室能安静三秒。”
“就这样的一个人。”
陈林转过头来,“卷款跑路?她要真想拿,四个月,盘子里的东西能搬空八回。她挑了个礼拜天,抵押自己的信用,给公司补窟窿,然后开着车,一个人进山。”
“她脑子没病。她就是……”
陈林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就是有件事,非去不可。”
车窗外的山越来越近,雾从谷底漫上来,白蒙蒙的,把路裹在中间。导航显示,前方十二公里,清音寺。
裴野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护士要按他,被他抬手止住。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嗤了一声,哑着嗓子,“营销号编瞎话都不做背调。”
陈林怔了怔。
“我没怀疑过她。”裴野说,“一秒都没有。”
“我在里头躺着的时候就想过,我这么睡下去,外头肯定有人编排她。郁成礼编排,董事会编排,网上编排,编到她自己都懒得辟谣。”他看着窗外的雾,“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知道她得一个人扛着。”
“所以我才要醒。”
他说完这句,车正好拐过最后一道弯。
雾忽然散了一角。山坳里露出一角青灰的檐,飞檐上蹲着几只铜兽,檐下悬一块旧匾,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依稀认得出三个字。
清音寺。
房车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停下。陈林先下去交涉,不多时回来,说方丈在客堂,请裴总过去。
裴野扶着陈林的手臂,一步一步下了车。
四个月的昏睡,让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虚得像纸糊的。
山风一吹,他晃了晃,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山门。门楣旧得发黑,门槛磨出了凹。
他跨进去的时候,抬手扶了一下门框。就是这一下,让他在门边站住了。
门槛两侧的石地面上,有两道很浅的擦痕。细细的,两道,一左一右,间距与肩同宽,一路延伸进山门,朝着大殿的方向去,被无数香客的脚印盖过,但那两道印子还在。
像是很轻的东西,反复蹭过地面留下的。
膝盖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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