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可能连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对不对。
录音结束。
进度条归零。文件名和时长重新显示在屏幕正中央。
陈渊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屏幕朝下,贴在地砖上。
他想说一句话。
脑子里的话很清晰:「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嘴张开。
说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他想说的那个词。
「她其实——」
他抬起左手,捂住嘴。捂得很用力,掌心压着嘴唇。
手背擦过嘴角。皮肤上碰到了什么。
低头。翻过前臂。
「你以为你是好人?」
新出现的词。笔画细,颜色比旧字浅,从手腕往上延伸了大约两厘米,压在旧字上面——「活该」「不像话」「不正经」。手腕处的字最旧,颜色最深,笔画像是渗进皮肤好几层。手肘方向的字比较新,颜色还浅,但正在变深。
他把手臂翻回去。陈渊不想看到那些文字。
坐到床上。小腿贴着床沿。垂着头。
墙上那些字不在视野里。但他知道它们在哪个位置。一行一行,从床头蔓延到天花板,从小臂被覆盖那会儿开始就越写越多。不用看。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揉了一下膝盖外侧。走到桌前。
电脑屏幕黑着。右下角屏保的消息提示还在——「您有一条新私信」。他没有点。鼠标挪到X音图标上,双击。草稿箱。光标划到最下面。三页澄清声明,一页一页往下翻。
第一页是事实陈述。时间线。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页是截图汇总。私信。评论区。电话号码被公开的页面。
第三页只写了小半。措辞比前面两页犹豫。有些句子写了半行就删掉了,光标退回去,重写,又删。她磨了很久。
三页翻完。下面还有。
一段没写完的草稿。不是声明的一部分。像是写着写着走神了。
她存过三个版本。
第一版:「我可以接受批评,只是想知道批评的是什么。如果是头发——」
"头发"后面光标停了。之后整行删掉。空白。
隔了二十分钟。时间戳的变化看出来。
第二版:「我不介意有人不喜欢粉色头发,但能不能——」
"能不能"后面也是空的。也删了。
第三版没有删完:
「不管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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