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他自己的手。从指尖到肘弯,几乎没有干净的皮肤,黑字灰字一层压一层地叠着。前臂内侧的字最深,「活该」「整容怪」「废物」「你去死」,那些他看了太多遍以至于不再去辨认具体内容的东西。字已经蔓延到上臂,从肩膀往下,快要到锁骨的位置。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进入这个房间以来,他一直在看墙、看本子、看电脑屏幕、看门,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
她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没有表情,不是冷漠,而是那种看到一个人替你扛了一身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样子。
空气里悬浮的笔画碎片转得很慢,像水底的泥沙,没有沉下去也没有浮上来,就悬在那里。
陈渊开口了。「你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问句,声音很平,他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很轻,头发蹭到肩膀的布料,发出很细的摩擦声。
「对。」他说。
这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空气里所有悬浮的笔画碎片同时震了一下。很轻,像一块石头丢进池塘,水面颤了一下。然后它们停住了,不是落下去,是停在空中,不再旋转不再飘动,静止了。
墙壁里最后那声镇流器的嗡鸣也消失了。
整个房间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不是副本那种压迫性的安静,不是被什么东西按住的安静,是空的,像一间正常的屋子入夜之后所有的电器都关了。
墙上最后一批字开始消退,不是被擦掉,是自然褪色。黑变灰,灰变白,白的消失,速度不快也不慢,像雪融化,像冰面上的字被春天的太阳晒化了,一片一片地褪,从墙角开始往中间收。
她站在那些正在消失的字中间看着他。
然后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郑灵华。」
完整的,一个字一个字,不是符号不是标签,不是一个被平台认证或不认证的昵称,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的名字。
说完之后她身上的颜色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变淡,粉色的头发褪成浅灰,浅灰褪成半透明,深灰色T恤的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张照片在过度曝光中慢慢变成白色。
她整个人化开,散成极细的微光,像水面上的一层油膜被光线一点点抽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