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好。”
太医令顿了顿,“若熬不过,就在这个冬天。”
杜荷站在雪地里,半天没说话。雪花落在他的官帽上、肩膀上,他也不去拍。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太医署里,只有老朽和两个当值的。”
太医令说,“太子不知道。宫里没人知道。”
“瞒着。”杜荷说,“能瞒多久瞒多久。”
“老朽明白。”
太医令走后,杜荷没有立刻出宫。
他拐去了东宫。
李治正在批奏章,见他来了,放下笔。
“杜师,父皇今日如何?”
“比昨日略好些。”杜荷说。
他撒谎撒得很平静。
“杜师不用瞒我。”
李治说,“我昨夜梦见母后了。母后在梦里说,让我多去含风殿走走。”
杜荷心里一酸。
长孙皇后走了这么多年,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指望着梦里母亲的话。
“去吧。”杜荷说,“你去了,陛下会高兴。”
“我昨日去过了。”
李治说,“父皇拉着我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说的都是当年在太原的事,还有……还有我不记得的事。”
李治的声音低了下去。
杜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有些父子之间的话,旁人插不进去。
午后,城阳带着槐安入了宫。
她把孩子交给乳母,自己进了暖阁,给李世民喂药。
杜荷在殿外等着。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城阳跪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喂。
李世民靠着引枕,喝一口,歇一歇。
父女两个都不说话,暖阁里只有药勺碰着碗沿的轻响。
喂完药,城阳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李世民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像你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