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师。”李治说,“那烟,是米粥的烟。”
“是。”杜荷说。
“我从前不知道,一道折子,能让人吃上粥。”李治说。
“往后陛下会知道更多。”
杜荷说,“一道折子能救的人,比一场胜仗不少。”
城阳也忙。
顾命会议虽未开,她却没闲着。
她请段尚拟了一套纪要的格式:日期、与会、议题、所言、所决,五项俱全,一格一格,像度支司的账本。
她每天拿旧年的廷议记录练手,练了两个月,笔快得能追着话走。
“你这是要当长安城最会写字的人。”杜荷笑她。
“纪要不是写字。”
城阳说,“是把每个人说过的话,钉在纸上,谁都赖不掉。”
杜荷听着,忽然想起先帝说的那把尺。
原来尺子,也是要日日打磨的。
长孙无忌在国丧期间,出奇地安静。
他每日入宫,陪新君议政,该说话时说话,不该说话时,就站在那里,像一根生了根的柱子。
有人试探着问他新君的脾气,他只有一句话:先帝之子,错不了。
国丧第二个月,宗室里有人为了一份赏田闹到了礼部。
事情不大,可牵扯皇亲,谁都不敢拍板。
长孙无忌出面,摆了一桌酒,把两家人请来,三杯下去,田还是那份田,人却都消停了。
朝野都说,还是国舅稳。
只有城阳在练习纪要时发现了一件事:无忌每次议政,都只说一个“稳”字。
可“稳”的具体法子,他从来不提。
他把法子,都留在了自己心里。
狄仁杰每隔几日来一趟公主府,说坊市安靖,长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