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走后的第三天,镇上落了雪。
不是那种纷纷扬扬的大雪,是细碎的雪粒子,被北风卷着,斜斜地打在瓦片上、窗棂上、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只极小的虫子在啃食什么。安安趴在窗台上,看着巷子里的雪一层层白上去。
念一留下的泥猫,蹲在桌子正中央。裂了耳朵,断了尾巴,但那双捏出来的眼睛,在雪光里显得格外黑,格外亮,像两颗小小的煤核,盯着安安,也盯着窗外那个空了的院子。
院子角落,埋泥手的地方,雪盖得最厚。念一插的那根柳木棍,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小撮雪,微微隆起,像大地在这里轻轻喘了一口气。
安安觉得,那口气是念一的。
雪落了三天,停了。天放晴,太阳出来,白得晃眼。雪开始化,屋檐上滴下水来,滴答,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