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马拉雅天空的蓝,是和平塔月光下远处雪峰的蓝。白是郎当山谷的雪,是洛萨节早晨覆盖村子的雪,是她枕套上阿妈绣的那朵雪莲的白。她把这两种颜色织在一起,裹着自己,回到她出生的地方。
阿妈亲手把她裹好,用羊毛绳子系紧。羊毛绳子是阿妈自己搓的,用的是她家养的牦牛的毛,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搓出来的绳子是灰的。阿妈搓绳子的时候没有戴顶针,毛刺扎进她的手指,她拔出来继续搓。现在这根绳子系在女儿身上,系得很紧,但结打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把她勒疼。阿妈的手在绳子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在女儿的手腕上留下了两样东西:那两根红绳——和平塔那根和金刚结那根,仍然系在她左手腕上,和她离开重庆时一样,和她在木屋里等他时一样。
陆云手里捧着另一条毯子——沈佩兰还给他的那条,角落里也有一朵雪莲的那条。这条毯子是尼玛在博卡拉旅馆里开始织的,在飞往重庆的航班上织了几行,在陆家客房的台灯下织完了最后一针。她花了几个星期才织完。然后她站在客厅里,双手捧着毯子,对沈佩兰说:第一次见面要送礼。上次来不知道。这次补上。沈佩兰接过毯子,指尖在雪莲上停了一下。后来沈佩兰把毯子还给了他,说:“这是她送给我的,你应该留着。”现在他要把它还给她。不是还——是陪她。这条毯子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重庆,不属于沈佩兰,不属于他。它属于她。它应该跟着她。
几个男人抬着她,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阿妈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藏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阿斯玛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干了的野花——是她在山坡上采的,冬天的花很少,只有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和几根干枯的草茎,用一根草绳扎在一起。陆云走在最后面。他手里捧着那条蓝白毯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从村子到山坡的距离。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陪她走路了。他想起第一次陪她走山路——在郎当山谷,她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最安全的位置。她的脚知道哪块石头会松动、哪块树根可以踩、哪段泥路会打滑。他的脚不知道。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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