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
他搁下笔,将那页批语折好,没有封缄,直接交给了送信人:“送回给魏枢密。就说——老夫附议。”
他没有加任何补充。那四个字,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了。他范质——在后周朝堂上屹立数十年不倒的第一文臣——以自己毕生的政治信誉,为一批尚未在实战中证明自己的年轻将领,投下了他此生最重的一次赞同。
窗外的夜风穿过回廊,将他书案上那盏刚刚批完字、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的边缘轻轻吹出一道极细的丝线——如同一道无形的根系,正在由那张年仅五岁的手掌缓缓铺开的未来疆土之下,悄无声息地延展到它该去的位置。
赵匡胤是在第二日清晨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是从任何正式渠道得到的消息,而是从他的旧部张琼被明升暗降调任地方后留下的一条残线中,隐约捕捉到的一点尾音——昨夜,魏仁浦与范质之间有过一次关于北伐将领配置的书信往来,其中涉及一批年轻将领的升迁,而那份名单中,没有出现他赵匡胤的名字。
甚至连“预备调遣”的候补名单中,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放着今日刚送来的早朝奏报副本,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一次疏忽。这是一次刻意的排除。而且这次排除的决定,不是出自皇帝柴荣之手,而是出自那个即将在太庙中接受册封的孩子,从东配殿那间他从未踏足过的书房发出的信号。那个孩子,已经开始亲自挑选他登基后的第一支主力兵团的将领名单了。而那些被选中的人的名字旁边,没有一个人的履历末尾写着“赵”字。
他缓缓放下那份奏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慌——他只是感到一阵从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度渗出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或接连受挫,而是因为他在这一瞬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的位置:他在那个孩子的棋盘上,已经被标记为“已经占用完毕的资源”。他还有用——但不是作为下棋的手,而是作为棋局结束后会被清点核算的剩余力量,被有步骤地剥离、搁置、封存。
当那座太庙的钟声在十月初一响起时,他或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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