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柚刚把文件袋的拉链拉上,科室晨交班的铃声就在走廊尽头响了起来。
清晨六点半,急诊科小会议室里放着刚出锅的热包子,纸袋口冒着白汽。
夜班医生靠在后排揉太阳穴,准备接班的规培生抱着笔记本,坐得比查房时还直。
林子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掉了漆的保温杯,用杯盖拨开茶叶沫子。
“小周,昨晚那个心包压塞,还有今天清晨胆碱酯酶异常的病例,你做个简短分享。尤其后面这个,小刘昨晚差点把补钾医嘱开出去。趁着交班,给这帮新来的紧紧皮。”
后排的小刘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
周柚没开投影,也没拿U盘。
她走到白板前,只带着那本封皮磨损的黑皮备忘录,顺手把胸前的黄铜听诊器塞进白大褂口袋。
“病例的病理生理机制,交班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不重复。”
她看了一圈台下年轻医生,最后停在小刘那边。
“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清晨送来的,是个在田里喷洒农药时突然倒地的老农,卫生院断电,没有生化分析仪,没有AI辅助诊断系统,患者已经呼吸肌无力、面色发绀,你们第一步怎么处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规培生小声开口:“凭经验……先打阿托品和解磷定?”
“先脱离污染源,脱污染衣物,清洗暴露皮肤,吸氧,评估气道,准备转运和呼吸支持。”
周柚把笔帽拔开,放到白板槽里。
“阿托品不是不能用。有明确胆碱能表现,该用就用。但不能看见‘农药’两个字,就按模板追着瞳孔猛推。分泌物、肺底、心率、皮肤、瞳孔、呼吸肌,哪个支持,哪个不支持,床边先看一遍。昨晚陈亮真正要命的,不是化验单上哪个数字晚了十分钟,是呼吸肌已经在垮。”
小刘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补了两行。
有人问:“那没有仪器,胆碱酯酶查不了,怎么判断?”
“仪器有就用,床旁超声、血气、毒物检测、胆碱酯酶,能上全都上。”
周柚把黑皮备忘录放在讲台上,指尖按住泛黄的纸页。
“我今天讲的不是让你们迷信土办法,是让你们知道,机器没说话之前,医生还能做什么。”
林子杰放下保温杯,椅背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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