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柚推开老院子的木门时,厨房里正滚着鱼汤。
“外婆,葱买回来了,新鲜的,根上还带泥。”
她把塑料袋递过去,又低头拍了拍白大褂下摆的灰。
沈初夏系着蓝白格围裙,接过小葱,掐了掐葱叶:“怎么去这么久?你外公刚才还念叨,说你是不是把听诊器掉进急诊科下水道里了。”
“哪能啊。外公那宝贝疙瘩,我恨不得拿红绸子包起来。”
周柚换了鞋,往院子里走。
葡萄架下,周悬坐在藤椅里晒太阳,膝盖上盖着褪色羊毛毯。
听见脚步,他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今天在科里拿根葱当教具?清河二院是发不起投影仪电费,还是你准备改行去天桥底下说相声?”
周柚蹲到藤椅旁,老老实实给他捏腿:“外公,这叫形象生动。小刘听完以后,把平板电脑都锁抽屉里了。”
“那是被你吓傻了。”
周悬睁开眼,“查体是医生的童子功,不是让你拿来变戏法。当年没条件,没彩超也得救命;现在有彩超不用,那是脑子有病。可一旦没彩超就不会看病,那就是手有病。分不清这个,迟早把病人看死。”
“记着呢。”
周柚把毯角往里掖了掖,“我还特意跟他们说了,有机器先用机器。”
院门被轻轻叩响。
林子杰和萧明哲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穿着便服,手里各抱着一个文件夹。
“老师,师娘。”
萧明哲快步上前,先把周悬滑下来的毯子理好。
林子杰拉了把竹椅坐下:“老主任,院里的医学历史陈列室今天正式开放。我和明哲忙活小半年,把老急诊科那点家底都搬过去了。特意来请您过去看看。”
周悬扫了他们一眼:“看看?把我这把老骨头塞进玻璃罩子里,给新来的规培生当展品?”
沈初夏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去吧。子杰和明哲跑了这么久,小果下午也过去。你整天窝在院子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生锈也比当吉祥物强。”
话是这么说,周悬到底没再拒绝。
萧明哲把轮椅推到藤椅旁,周柚和林子杰一左一右扶他坐稳。
沈初夏拿了薄外套,弯腰替他扣好最上面一粒扣子。
下午三点,清河二院新大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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