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超声能帮你看积液,CT能帮你定位出血。可它们不能替你摸患者皮肤的温度,不能替你听心音远近,也不会主动问一句:这个农药中毒的孩子,家里有没有人曾经因为一点点敌敌畏就呼吸抑制。”
小刘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在胳膊下的平板。
周悬撑着轮椅扶手,坐直了些。
“这些东西摆在这里,不是给你们鞠躬用的。大楼断电,网络崩溃,仪器暂时没声的时候,你们还得知道病人怎么活。眼睛该看什么,手该摸哪里,哪一下能救命,哪一下会要命。”
没人插话。
“你们今天看见的是观察卡、急救包、旧本子。将来哪一天,真遇上仪器排队、现场混乱、答案迟迟不到,你们脑子里如果只剩一个等待结果,那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扇在脸上的耳光。”
周悬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这面墙,先别急着当荣誉墙。对不会查体、不会追病史、离开机器就不会看病的人来说,它就是耻辱墙。”
小刘把平板从胳膊下取出来,收进包里。
他对着轮椅上的老人鞠了一躬。
“周老,我记住了。”
周悬摆摆手:“记住就去抢救室多看病人。别在这儿把我当菩萨拜。子杰,推我回去。”
沈初夏走上前,接过轮椅把手,替他理了理腿上的毯子:“大道理讲完了?讲完了回家吃鱼。今天汤里多放了胡椒,给你驱寒。”
周悬偏头看她:“香菜呢?”
“放。”
“多放点。”
“行,多放。”
周小果和周柚跟在后头,一家人穿过陈列室外的走廊。
落地窗外,一辆救护车驶入急诊通道。
警灯在傍晚的玻璃幕墙上闪了几下,也照亮了老急诊楼前那片被踩得发亮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