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块被救护车轮胎和几代医生脚步磨得发亮的青砖,在周悬的视线里一点点往后退。
轮椅压过砖缝,发出细小的轻响。
沈初夏推得很慢,双手稳稳扶着把手,每到凹陷处,都会先压住后轮,再轻轻抬一下前轮。
周柚跟在旁边,刚在更衣室换下白大褂,外套还搭在臂弯里,脚步却总往急诊通道那边偏。
新大楼一层抢救室门口,有人推着平车快步进去,护士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
周悬侧过头:“行了,别伸脖子了。今天你轮休,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林子杰和小张的事。少操点心,回去喝你的鱼汤。”
周柚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扶住轮椅另一侧:“外公,我这不是职业病嘛。闻到来苏水和酒精混在一块儿,手就有点痒。”
“手痒就回去把那支听诊器擦三遍。”
周悬从毯子下面伸出手,拍了拍她随身帆布包的侧袋,“要是让我发现上面的‘X.Zhou’磨掉了,或者膜片松了,看我不抽你。”
“哪能啊,我每天下班都用麂皮布擦,比我自己的脸都干净。”
周柚把侧袋里的黄铜听头往里塞了塞。
周小果走在轮椅另一侧,接过话:“爸,今天初夏做的是鲫鱼豆腐汤,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活鱼。”
“新鲜有什么用,你妈放胡椒总是手抖,跟喂猫似的。”
周悬嘴上嫌弃,眼睛却看向推轮椅的人。
沈初夏低头看他:“嫌胡椒少,待会儿你自己去厨房抓一把扔锅里。一百岁的人了,嘴还是这么刁。”
老院子的木门在身后合上,新大楼那边的脚步声、呼叫声和轮床声被隔在外面。
晚饭时,厨房里全是鱼汤的香气。
奶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翻滚,葱段和香菜浮在上面。
周悬坐在餐桌旁,吃得很慢。
沈初夏把鲫鱼肚子上最嫩、最没刺的那块肉挑出来,放进他的小碗。
“小果,总中心那边的响应网络,县级医院培训不能松。”
周悬用筷子戳了戳豆腐,“别以为进了指南就万事大吉。指南是死的,人是活的。基层医生要是连基本查体都做不好,拿到色标卡也是摆设。”
周小果放下汤勺:“爸,您放心。明哲和嘉音每个月都带队下去抽查,雷公藤和乌头碱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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