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一个人走了太久。有时候看京城方向,会想严老,会想那些死在PHAS-03底下的人。他们没有系统,没有重来的机会,就那么死在黑夜里。我留下的规矩和备忘录,以后真有人能看懂吗?哪天仪器坏了,他们会不会跟着仪器一起闭嘴?”
“清河的风,今晚吹得人格外冷清。”
字迹到这里停住。
纸页上有几个干涸的圆形水渍。
周柚的手指停在水渍旁边,没有碰上去。
她想起外公晚年坐在老急诊楼前的样子,也想起陈列室里那些被他称作“耻辱墙”的旧物。
原来在更早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些东西一页一页写进了本子里。
他有一个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妻子、女儿、徒弟,只看见他无所不能的医术,看见他骂人骂得急诊科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那些深夜里,他要在脑子里的警告声中绕开禁言规则,把一个个答案逼到徒弟手里;也没人知道声音消失之后,他面对安静的抢救室,还要重新确认自己的每一次判断。
他必须把自己练成那双最稳的手,才能在清河二院那些简陋的夜班里,把床上的人一个个拽回来。
“妈。”
周柚合上半页,又舍不得完全合上。
“外公他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挺孤单的?”
周小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张一九八八年的车票夹进透明袋,又把裂开的耳塞放到一个小盒子里。
“做医生的,哪有不孤单的。”
她坐到女儿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你外公常说,病床和死神之间,就隔着医生的一双手。真到要下决定的时候,旁边站再多人,最后还是你自己签字、自己下医嘱、自己看着病人喘不喘得上气。”
周小果低头看着那本牛皮纸本子。
“他说的系统,我小时候听不懂,现在也未必全懂。但我知道,他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才给我们留下一个路没堵的清河。”
周柚靠到母亲肩上,肩膀抖了几下,随后把脸埋进臂弯里。
院子里的石榴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风穿过堂屋,翻动那本牛皮纸本子,纸页轻轻掀起,又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周柚抹了把脸,小心把本子合上,抱进怀里。
“妈,这个本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