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河老院子,石板缝里积着水,青苔被冲得发亮。
周柚收起伞,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时,厨房窗户半开着,里头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柴火味、排骨汤味和湿泥味混在一起,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被雨洗过,枝叶沉甸甸地压下来。
“慢点跑,别踩水坑里,新换的鞋!”
周小果扎着围裙,手里端着个塑料盆,站在石榴树下朝花坛边喊。
她眼角有了细纹,说话还是干脆,连催孩子洗手的架势,都越来越有沈初夏当年的样子。
“妈。”
周柚把背包挂到门廊铁钩上,甩了甩伞上的水,“小溪呢?”
周小果朝石榴树根部那片被翻开的泥地抬了抬下巴:“在那儿刨宝藏。满屋子的积木不玩,非说这树底下埋着太外公的‘魔法棒’,已经刨了半个钟头。你再不回来,她能把花坛给我掀了。”
五岁的小溪蹲在泥地里,屁股撅得高高的,手里攥着一把塑料小铲子。
她脸上沾了泥点,每挖一铲土,都要凑过去看半天。
周柚蹲到女儿身边,抬手擦掉她鼻尖上的泥:“挖出什么了?”
小溪把铲子往泥里一插:“妈妈!硬的!我碰到太外公的魔法棒了!”
周柚拨开湿土。
泥有些凉,混着细小的树根。
指尖很快碰到一块硬物,边缘冰冷,还有些粗糙。
这棵石榴树是周悬亲手种下的。
周悬走后,家里人每年给树培土、修枝,从没人记得树底下埋过东西。
周柚顺着那东西往外掏,费了点力气,才从树根交错的缝隙里拽出一个沾满泥浆和铜绿的旧物件。
那是一个黄铜听诊器听头。
样子很简陋,比周悬后来常用的那只小了一圈,边缘有粗糙的焊痕,两端接软管的铜管已经变形。
铜绿遮住了表面,只能隐约看见几道手刻的痕迹。
周小果端着盆走过来,看了一眼,盆沿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东西……居然还在这儿?”
她蹲下身,从周柚手里接过那个铜疙瘩,用围裙角一点点擦掉泥。
铜绿下面露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X.Zhou。
字迹刻得很深,边缘已经磨圆。
“这不是外公临床用的那只。”
周柚看着那个尺寸,“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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