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穿堂而过的风一路翻过山岭,吹进清河老街深处,把老院子里石榴树上的绿叶吹得沙沙作响。
秋分刚过,树梢上挂着几个裂口的红石榴,籽粒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
沈初夏坐在那张被岁月盘得发亮的竹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褪了色的针织开衫,满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
她手里拿着竹笸箩,慢慢剥红衣花生,指尖沾着淡淡的泥土气味。
五岁的小溪蹲在旁边的小木凳上,脖子上挂着那个重新配了软管的黄铜听诊器玩具。
听头是前些日子从石榴树下挖出来的,边缘还有一点旧铜绿,周柚找院史馆修器械的老师傅清理过,仍旧没有把刻着“X.Zhou”的那一小块磨掉。
老街上那只混吃混喝的大橘猫趴在她腿边,尾巴尖偶尔扫一下青砖地,喉咙里一阵一阵地呼噜。
“太外婆,小黄的心跳好快呀。”
小溪把黄铜听头贴在猫肚子上,转头看沈初夏,“它是不是想吃小鱼干了?”
沈初夏把剥好的花生仁放进小碗里,笑着摇头:“它那是不想理你。你太外公以前说过,猫的脾气比急诊科新来的规培生还难琢磨。你越理它,它越拿乔。真想听,得等它睡熟了。”
小溪用小手托着腮:“太外公以前也给猫看病吗?”
“他啊,他连科室里那张木长椅都想用听诊器敲敲,看看里面有没有虫蛀。”
沈初夏剥开一粒花生,把花生仁塞进小溪嘴里,“那时候清河二院的老急诊楼,可没有现在这么高、这么亮堂。一到下雨天,屋顶就漏水,走廊里摆满红红绿绿的塑料盆,叮叮当当,吵得人开病历都得提高嗓门。”
小溪嚼着花生:“那病人怎么办呢?”
“病人就坐在木长椅上排队,衣服全被雨打湿了。你太外公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面,脖子上挂着他的黄铜听诊器,一边用钢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字,一边拿话噎人。”
沈初夏又剥开一粒花生,“有个病人就是普通感冒,非要闹着输液,说输了液好得快。你太外公连头都没抬,直接说:‘输液是想给血管洗个澡?回去多喝热水,省下来的输液钱去菜市场买斤排骨,炖汤喝比什么药都管用。’”
“妈,您又在小溪面前败坏我爸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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