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卫生院夜雨里的那盏灯,后来出现在清河医学历史陈列室的一张照片里。
照片被嵌在展柜最末端,旁边放着一张复印观察卡。
接诊医生一栏,“李建国”三个字写得有些歪;备注栏里留着一句话:清河标准执行完毕。
展柜往前,是清河二院老急诊楼的旧门牌。
这栋青砖老楼完成了半个多世纪的急救使命后,没有被推倒。
半年修缮,木牌挂上去,写着“清河医学历史陈列室”。
秋末微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木地板被人踩得咯吱响,空气里有木蜡油的味道,也有一点洗消液残留的气味。
“妈妈,这个小喇叭怎么没有声音呀?”
五岁的小溪扎着两条羊角辫,手里攥着用废旧输液管和黄铜配件焊成的小听诊器玩具。
她踮着脚,脸贴在展柜玻璃上,盯着里面那个生了绿锈的黄铜听头。
周柚蹲下身,替她把跑偏的辫子理顺:“因为它年纪太大啦。这个要放在这里,让大家知道以前的医生怎么听心跳。等小溪长大了,如果真的想学医,要用合格的听诊器,也要先学会怎么听人说话。”
小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玩具:“那它听过曾外公的心跳吗?”
她指向展厅中央。
黄铜半身像立在红木底座上。
铜像主人没有穿笔挺西装,只是一件敞着领口的白大褂,领口还留着褶皱,脖子上松垮地挂着听诊器。
熟悉周悬的人看了,都会想起他查完房站在走廊里训人的样子:眉头略压,眼皮半垂,嘴唇收着,规培生只要病史漏问一句,下一秒就得去墙边背《实用内科学》。
周柚站起身,手指停在底座那行刻字旁。
“他啊,很少顾得上听自己的心跳。”
她把小溪抱近一点,“他听得最多的,是病人的心跳。”
底座上刻着周悬手书:
“当机器闭嘴时,你的眼睛和手就是病人唯一的退路。——周悬”
“小柚子,带咱们科第四代来接受革命传统教育了?”
展厅入口传来熟悉的嗓音。
周柚回头,萧明哲提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走进来。
他还穿着去日内瓦开会时的深灰色风衣,袖口压出了折痕,鞋面沾着机场雨水留下的灰点。
“萧爷爷!”
小溪撒开周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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