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防爆灯的光，在周柚眼前留了片暗红。
直到老街馄饨摊的热雾扑上来，她才眨了眨眼。
“三碗馄饨，两碗多放紫菜虾皮，一碗给小家伙少放胡椒。”
萧明哲拉开塑料长凳，把沾了雨水的公文包搁在膝盖上。
老王馄饨摊的雨棚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汤锅里翻着白胖的馄饨，猪油、葱花和虾皮混在一起，味道跟许多年前没差。
“先……看……病……人……怎么……活。”
小溪坐在周柚身边，两条腿悬空晃着，还在慢慢念。
“行了，小复读机，先吃馄饨。”
周柚抽出一次性筷子，替女儿掰开，又把木刺磨掉。
萧明哲看着她，笑了笑：“这孩子记性比我当年强。我当年被老师骂得脑子发空，只想着怎么逃，哪还能记住这么多规矩。”
“您要是真逃了，现在就成不了萧院士了。”
周柚把一碗馄饨推到他面前，又把那份世卫签署件压在调料罐下面，“外公骂得最狠的，通常都是他觉得还能救的。”
萧明哲舀起一个馄饨，热气熏湿了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看了一眼那份蓝白相间的文件。
“这本《备忘录》和五维矩阵，总算要跟着世卫的培训包，去那些我们这辈子也未必能到的地方了。”
他停了停，“没有质谱仪，没有高压氧舱，甚至连电都充不稳的诊所，也会有医生拿着它，先把病人的呼吸和循环兜住，再想办法转出去。”
周柚看向雨棚外。
秋雨落在老街砖缝里，水汽贴着摊位往上冒。
小溪低头吹着勺子里的馄饨，吹了半天，还是烫得缩回舌头。
后来，清河二院又翻修过两次急诊大楼。
全新的AI辅助诊断系统接进每一个床旁终端，器官衰竭评分三秒钟就能自动跳出来。
可每一批规培生入科第一天，依旧会被带到青砖老楼前，对着周悬那尊黄铜半身像，背那句“先看病人怎么活”。
清河标准里的“五维临床快速识别矩阵”，经过数次临床修正，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写进多国急救医学教材。
那个曾经只在秦巴山区、东非诊所和清河县乡卫生院里流传的办法，成了低资源急救培训里的固定路径。
每一版教材后面都保留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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