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床旁分层不能替代实验室确认,观察卡不能替代医生复核。
周柚的鬓角也添了白发。
她从当年的“小柚子”,成了急诊科里说话最管用的主任医师。
年轻医生背地里说她骂人像周悬,刘志远听见一次,就让那几个规培生把右室心梗补液原则写了三遍,还拎到床旁重新听颈静脉、摸肝颈静脉回流。
这是周柚正式退休交班前的最后一个夜班。
深夜两点,急诊走廊里仍有推车轱辘声。
家属在分诊台前反复追问,护士长隔着玻璃喊床号,抢救室门口的电子屏不断刷新。
周柚坐在主任办公室,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放进纸箱:用了十几年的钢笔、边角卷起的观察卡、外公留下的牛皮纸草稿复印件、一本被翻旧的《基层急诊查体与毒物应急备忘录》。
最后,她的手停在一个红木盒上。
盒子里是一支黄铜听诊器,听头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清河急诊”四个小字。
这不是周家那支刻着“X.Zhou”的家传听诊器。
那支还在她家书房的抽屉里,按规矩保养,仍能上临床。
眼前这一支,是老抢救室留下的科室教学听诊器。
停电的夜里,周悬用它教过萧明哲听奔马律;后来,周柚又用它敲过无数个只会盯屏幕的规培生。
门被轻轻推开。
“周主任。”
刘志远走进来。
他已经人到中年,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碘伏颜色,手里拿着刚从出版社寄来的《国际低资源急救医学》新版教材。
“志远,这么晚还没回去?”
“刚收了一个疑似百草枯中毒的。”
刘志远把教材放在桌上,翻到扉页,“按改良版观察卡完成询问、留样和初步分层,生命体征暂时可控。血气、肝肾功能和胸部影像已经排上,血液灌流和ICU都通知了。”
周柚点点头:“别让年轻人把‘暂时可控’当成没事。百草枯这种东西,前几个小时最会骗人。”
“我知道。”
刘志远把教材推近一点,“您看,新版教材致谢里,清河二院罕见病与毒物防治总中心排在第一位。还有您的名字。”
周柚扫了一眼那行铅字,把教材合上。
“名头都是虚的,病人活下来才是真的。外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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