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乾清宫里憋闷得要命。这就好比睡觉的时候,知道被窝里藏着一条毒蛇,却不知道它到底盘在哪条腿边上。天天给他端茶递水、伺候他穿衣吃饭的人里,居然有个出卖大明的内鬼。
“马国瑊。”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刚才那种暴怒和震惊已经被压成了极度理智的算计。
“臣在。”马国瑊赶紧爬起来,站得笔直。
“这张纸上的东西,给朕烂在肚子里。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三个活人,再有第四个人听到半个字……”朱由检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扯起嘴角,冷幽幽地笑了一下。
那笑比直接发脾气还要可怕一百倍。马国瑊和毕自严同时打了个激灵。
“臣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愿被千刀万剐!”马国瑊赶紧重重磕头。
朱由检没搭理他,直接把那团纸按在燃烧的残烛上。明黄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化成一堆黑灰。他拍打着手心里的灰烬,语气透着一股子痞气十足的狠辣。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总要拉屎的。既然他这么喜欢钱,老子就大方点,给他个赚大钱的机会。”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外面彻底亮起来的天光,踢了踢马国瑊的靴子,“去,给朕挑几个脸生的激灵人,去查一个人。”
......
乾清宫偏殿内,地龙烧得极旺,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发闷的燥热。
残烛在黄铜烛台上“啪”地爆出一朵细碎的火花,灯影随之猛烈晃动了一下,将御案后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狭长。
朱由检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手指,将指腹上沾染的最后一点纸灰拍落。
那是刚烧毁的一份密报,纸张燃尽后的焦糊味还飘在殿内,久久不散。
他没有低头去看正死死跪在金砖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马国瑊,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径直投向了从始至终都隐在立柱阴影里的方正化。
“方正化,你跑一趟。”
朱由检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了点现代人熬夜后特有的随性和沙哑,却在空旷幽深的偏殿里砸出了沉闷的回音。
“去把司礼监文书房的旧档,全都给朕搬过来。记住,朕要天启元年到天启七年,所有跟‘内书房’这三个字沾过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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