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引路,目光在甄应嘉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那身锦袍、那条玉带、他身后随从捧着的礼盒,每一件都透着这位亲家如今春风得意的气派。闫埠忠心里暗暗庆幸,这桩婚事当初是女婿北静王亲自撮合的,他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后院早已摆了酒席。闫埠忠的夫人和甄宝玉的新婚妻子也都在座,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场。
闫埠忠今日格外殷勤,扬州地处运河要冲,本就是肥差,如今又与甄家结了亲,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亲自给甄应嘉斟酒布菜,一口一个“亲家”,叫得比自己的亲兄弟还亲。
席间他提起京中的事,话里话外都是“亲家公此番进京定是飞黄腾达”“往后还要多多提携”之类的奉承话。
甄应嘉听了也颇为受用,虽然面上端着架子,可那杯酒却比平时多饮了好几巡。甄宝玉坐在席尾,偶尔夹一筷菜,偶尔与妻子低声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他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几次从他身上掠过,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小便熟悉的、既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他便更加低下头去。
宴席散时,夜色已经深了。甄应嘉被安排在知府衙门后院的客房住下,闫埠忠亲自送到门口,又叮嘱了下人好生伺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衙门里的灯火陆续熄了,只有廊下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院中那几株老梅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