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尉迟敬德正蹲在地上拿匕首剔兔皮,秦琼靠着墙坐着闭目养神。
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孙思邈答应了?
真答应了?
陛下之前前后后派了两拨官员上山请人,第一拨带着圣旨来的,孙思邈连门都没让进,隔着篱笆说了句老夫年事已高,恕不奉诏,就把人打发了。
第二拨学聪明了,带着礼物带着好话,在村子里住了三天,天天守在孙家院门口软磨硬泡。
结果孙思邈第四天一早带着老婆孩子进了深山采药,一去就是半个月,直接把人耗走了。
陛下拿这老头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结果江阳来了不到两天,又是聊打架又是聊笏板又是下悬崖采药又是在灶房里搞什么木炭提纯……孙思邈就松口了。
尉迟敬德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压低嗓门冲秦琼说了句:“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秦琼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抬了那么一点。
邪门归邪门,能把事办成就行。
皇后的喘疾拖不得了。
屋里头,孙思邈已经站起来了,把桌上的药材工具往箱子里收拾,推开里屋的门,冲正在叠被子的夫人说了一句。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长安。”
孙夫人手里的被子掉在地上。
她在这山沟沟里住了二十多年,丈夫名声再大,日子过的也是粗茶淡饭,自给自足的苦日子。
山上缺盐少油,冬天冷得骨头疼,孩子们连件像样的新衣裳都穿不上。
她不是没想过跟着丈夫去城里,可孙思邈那个脾气,说不去就不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劝了无数次,早就不抱希望了。
“真的?”
“真的,这位状元郎……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孙思邈难得在夫人面前夸一个外人,“他给老夫看了些东西,老夫必须去。”
孙夫人弯腰捡起被子胡乱往柜子里一塞,转身就朝院子外头走。
路过尉迟敬德身边的时候,她看见地上那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二话不说提起来就进了灶房。
“今晚加菜!”
江阳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没人会不想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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