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的眼睛一刻也没闲着。他看壁炉,看窗帘,看墙角那架旧钢琴,看餐桌上每一把银勺。他大概在心里挨个给它们估了价,然后和罗辛斯对应的物件做了逐一比较。他吃了一块烤牛肉,嚼了嚼,忽然转向班纳特太太。“恕我冒昧,究竟是哪一位表妹烧得这一手好菜?”
班纳特太太的脸沉了下来,像一块被翻了个面的煎饼。她放下刀叉,声音硬邦邦的。“我们家还雇得起一个好的厨娘,女儿们根本不需要沾手厨房里的事。”
柯林斯的笑碎了一角。他结结巴巴地开始道歉,说自己绝没有那个意思,说都怪这菜太好吃了以至于产生了不恰当的联想,说太太千万别往心上去。
然后他又开始道歉——不是为了刚才那句话道歉,是为了“让太太生气”这件事道歉。他把道歉拆成了好几个层次:首先是承认自己措辞不当,其次是承认自己不该以那样的方式措辞,再次是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客人不应该让主人家为措辞问题而分心。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说凯瑟琳夫人也曾在一八多少年的某次宴会上指出过他说话不够谨慎的毛病,他一定改。
伊丽莎白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简轻轻咳嗽了一声。玛丽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半寸,继续喝汤。那碗汤已经见了底,她用勺子刮着碗壁,刮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在给柯林斯的道歉配上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