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那些从工厂大门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女孩。她把那些纸片塞在床垫下面,不敢给人看。
她是从工厂门口的报童那里听见那则广告的。报童喊“班纳特征稿比赛,不限出身,不限男女”,她掏出一个便士——够她吃一顿早饭的钱——买了一份报纸。她把那则广告从头读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报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
那天夜里,她把床垫下面的纸片全部翻出来,铺在膝盖上,就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一首一首地挑。她挑了五首,誊抄在一张干干净净的信纸上。字迹不算好看,可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她在信封上写下那个地址——伦敦柯曾街11号——然后把信投进了工厂门口的邮筒里。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同屋的女孩们不知道,工头不知道,她那个每周末在酒馆里把一半工钱喝掉的父亲也不知道。她只是每天照常站在机器旁边,照常回到宿舍,照常在那些女孩们说闲话的时候沉默着。可她心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封信。它从曼彻斯特到伦敦,在路上走了好几天。现在它在某个她想象不出的地方,被某个她不认识的人拿在手里,读着。
诗歌组入围奖。奖金五十镑。
她把那封信攥在手里,站在工厂门口,周围是那些下了工、累得面无表情的女工们。她们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封信,嘴唇在发抖。五十镑。够她离开这间工厂,够她在伦敦租一间小屋子,够她买很多很多张干干净净的信纸。
她走回宿舍,把床垫下面剩下的那些纸片收好,放进一只旧布包里。同屋的女孩问她去哪,她说去伦敦。她们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说“你疯了”。她也笑了,没有解释。她把布包挎在肩上,走出那间住了好几年的宿舍,走下那条窄窄的、黑漆漆的楼梯,走出那扇永远沾着棉尘的工厂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煤气灯在街角亮着,昏黄昏黄的。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是有棉尘的味道,可今天她觉得,那味道淡了一些。
兰开夏郡的乡村教师托马斯·希尔,在同一个村子里教了二十年的书。教室是一间漏雨的石头房子,学生是附近佃农和矿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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