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幡尾端的活结刚收紧,茶棚外便多了一捆枯枝。
岳秉义仍戴着昨日那顶破斗笠。他从进城樵夫中走出来,先看药幡,再看长风系在幡杆上的双环结。
“小川亲手打的?”
“他另打一枚系在腕上。”沈照檀道,“青黛随他往西。今日先住西岭药圃,待肩伤养稳,再走下一处收药庄子。”
岳秉义没有追问庄子名字。他伸手碰了碰双环结,确认麻绳是方小川惯用的左手收尾,才道:“你选哪一扇官门?”
他按约回来了。
沈照檀却没有立刻报出官署:“在进门以前,我要先知道一件事。你那些话,怎样说才不会刚落纸便被当作谢家买来的疯话。”
岳秉义眼神冷下来:“说好不再私问。”
“不问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改你的答案。”沈照檀道,“只请一个懂刑名的人告诉我们,官面会从哪里驳你。地方公开,你若觉得不对,随时可以走。”
老人望着她,没应,也没拒绝。
崇义坊有一条半旧长廊,原是坊中老人雨雪天歇脚之处。每月逢八,致仕的刑名官卫砚山会在廊下坐半日,替无钱请讼师的百姓看状纸。他不代写,不收门生,只把不能证的句子划掉,免得一张本能说清的冤状先毁在夸口上。
有人嫌他删得太狠,他只回一句:冤情不怕小,怕的是一句站不住,拖累整张纸都进不了门。
沈照檀知道这个去处,并非谢家与卫家有交情。济春堂替长廊送过祛暑药,许多药婆都听过卫老的规矩:只论纸上的话,不替任何人叩官门。
三人到时,廊下正围着七八个人。
卫砚山坐在一张缺角方桌后,年近七旬,穿洗得发白的圆领旧袍,右眼微浑,左眼却极亮。他面前站着一个卖炭妇人,状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两页,说东家吞工钱、私改秤、与牙行相互勾结,还买通了管市小吏。
卫砚山问:“买通小吏,你亲眼看见了?”
妇人摇头:“旁人都这样说。”
他提笔划去一行。
“私改秤呢?”
“我男人称炭时看见秤砣换过。”
“你没看见。叫你男人自己来写。”
又一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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