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根本不敢对上温如故那张苍白却深情的脸,扶着椅子站起身。
“学长,你才刚缝完针,身体还虚着,说这些太耗神了。”
她语速极快。
“我去个洗手间,给你拧个热毛巾擦擦脸。”
没等病床上的人回话,她几步跨到病房独立的洗手间前,推门,反锁。
水龙头被一把拧到最大,水流哗啦啦砸进白瓷水槽。
桑酒酒双手捧起冷水,用力泼在自己脸上。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桑酒酒,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咬牙。
“他连命都不要,替你挡了那致命的一刀!要不是他,你现在早就躺在太平间了。你还犹豫什么?”
她拧干架子上的毛巾,捏在手里。
“酒店里那个七岁半的小屁孩,你对他只是同情,顶多算见色起意!”
“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小傻子,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脑子里撞进来的,全是那个红着眼尾喊“姐姐别不要我”的惹祸精。
一门之隔。
温如故靠在摇高的床头上,目光盯着洗手间紧闭的门。
他手指探向床沿。
桑酒酒刚刚起身太急,手机落在了床单褶皱里。
屏幕没锁,亮着幽幽的光。
温如故眼底的温和褪尽。
屏幕上,显示着隐藏在后台的通话界面。
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时长超过二十分钟。
这就是贺祁留在她手机里的监听软件。
温如故嗤笑出声。
他没按下挂断键,将手机贴近唇边。
“小祁,我知道你在听。”
温如故盯着紧闭的洗手间大门。
“听到了吗?她没有拒绝。”
“就算她再心疼你,把你当个宝贝护着。但在我的救命之恩面前,你也只能是个被抛弃的玩意儿。”
“等回了南城,我会亲自安排车,把你送去京郊那家疗养院。”
“一个心智残缺的废物,永远不要妄想沾染不属于你的人。”
远在海岛酒店顶层套房。
贺祁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手里攥着那半截被扯断的真丝领带。
听到声音,他切回七岁半的稚嫩语调。
“哥哥坏。姐姐去洗手间,是在心疼祁宝呢。”
“姐姐舍不得跟祁宝分开,躲在里面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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