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8基地鸡飞狗跳。
一万八千多人,现在要走的是一万七千多,剩下的八百人是被筛下来的——没资格走的。
关建洪把基地里剩下的物资都留给了他们,粮食、药品、棉衣、棉被,够撑半年。
如果表现好,以后还有机会来晨光。
八百个人站在空地上,没有人敢闹事。
有人低着头,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关建洪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他上了车,车门关上。
几辆车吭哧吭哧冒着黑烟往晨光走。
车轱辘都快压扁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像老牛在喘,每踩一脚油门都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熄火。
车速不敢快,快了怕爆胎,怕刹车刹不住。司机们握紧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前面的路看穿。
车厢里的人一个紧挨着一个,有人抓着车壁,有人扶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着旁边的人。
颠簸的时候,整个人腾空而起又落下来,踩到旁边人的脚,旁边的人“嘶”了一声,在夹缝里塞了塞,站稳了。
有人问“还有多久”,有人说“快了”,有人说“别问了,到了就知道了”。他们大多人不知道晨光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那个地方,去了就能活。
到晨光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车子停稳,车厢门打开,一万七千多人从车上跳下来,有的腿软了,扶着车壁才站稳;有的蹲下去干呕了两下,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有的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往哪走。
大家昨晚一夜未睡,激动得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脸颊冻得发紫。
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只是冷风,但不刺骨了——不是暖,是比1758那边温和多了,风刮在脸上不疼了,寒气不往骨头缝里钻了。
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咳嗽,没觉得喉咙疼,就是觉得这空气闻着跟别处不一样,带着泥土的腥气、湖水的清气、还有远处炊烟里淡淡的柴火味。
有人在东张西望,有人在伸脖子看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稻田,有人在看湖,有人在看山,有人盯着大棚那边鸡鸭鹅的叫声发呆,有人说不出话,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不敢乱走动。
地上种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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